刘山鹰：香港政改方案要有更大包容性

香港政改方案被否，是中国政治而不仅是香港政治的一个重大挫折。这其中的故事，会连续发酵，持续影响香港乃至大陆的政治发展。

是时候进行反思，是时候要问一问为什么，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

一、一个强势的利益集团左右着香港的经济和政治，也深深影响着香港的政改。他们甚至可以影响中央的对港决策。这个利益集团包括香港的垄断资本家、内地在港的权贵资本、内地在港的少数官员、一些研究机构和学者。有的学者有意或者无意成为这个利益集团的代言人，把利益集团的意志替造成“香港的多数民意”，影响中央决策。如果说是香港的多数民意，那为什么建制派议员在立法会不敢投出赞成票呢？何况是他们都投赞成票都不能改变被否决结果的情况下。笔者以为，这些建制派议员心里很清楚，如果这次投了赞成票，可能恰恰得罪了相当一部分民意，那么在接下来的立法会议员选举中，会被相当一部分香港选民所抛弃。

二、政改方案关于提名委员会的制度设计，这个利益集团是欢迎的。这个观点，我在去年“占中”之前的一篇文章中就隐约提到过。在这篇文章中，我认为提名委员会的组成要避免被强势利益集团渗透。因为按照这个制度设计，就能够选出强势利益集团所中意的香港特首。不错，香港特首候选人当然要爱国爱港。但是香港特首本身是不是爱国爱港，与利益集团把“爱国爱港”当做计谋和借口，排除掉那些不代表他们利益的候选人，这是两回事情，两者必须加以区别。强势利益集团借力打力，会以“爱国爱港”、以防止“港独”为幌子，阻碍那些获得民众认可、有可能阻止他们继续获取垄断利益的潜在候选人获得提名。而这样的候选人，更符合中央希望香港和平繁荣稳定的期待。试想一想，在这样一个大陆与香港的情势下，即便是反对派，有哪一个香港特首可以背叛国家、可以背叛香港、可以实现香港独立？这不是痴人说梦吗？香港是一个商业社会，我们对香港人的理性思考能力如此悲观？所以，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很可能是缺乏基本的辨别能力，陷入了庸人自扰。

这个方案很可能无助于优化香港的社会生态。按照政改方案，提名委员会的组成将仿照已有的香港特首选举委员会。事实上，这个选举委员会的组成本身就是在相当程度上照顾了香港工商界利益的，这具有一定的历史合理性。但是在香港社会正陷入撕裂的状态下，现在继续照这个方案来设计提名委员会，就是继续照顾香港工商界的利益，不仅不会调和香港各阶层的利益冲突，相反会固化既有的不合理的利益结构，让垄断利益集团继续主导香港，让多数民众希望渺茫，激荡他们的情绪。有的学者认为，因为香港是一个资本主义社会，所以要照顾资产阶级的利益。我们知道，民主是社会利益分化的调节器，是要用多数民意来节制资本、保证社会公平的。让人不可理解的是，民主在香港怎么变成了照顾资产阶级的利益机制了？

三、需要一个更加包容的政改方案，这个方案能够反映香港中产阶级、下层民众和青年一代的意愿，获得他们的认受。这些人是香港社会的大多数。充分包容香港的反对派，不要把他们当做是敌人，因为他们也代表一部分香港的民意。支持一部分人而压制、诋毁另一部分人的老套思路是不可取的。对于台湾主张台独的民进党，中央能以若谷虚怀，提出只要他们能够坚持一个中国原则，都会受到大陆的欢迎。那么，香港的反对派中，没有一个人主张“港独”，有的舆论为什么要对他们不依不饶、大加挞伐呢？中央要求的是香港社会的共赢共荣，而不是一部分人升官发财，另一部分人牢骚满腹。如果不能团结香港的反对派，而是诋毁、抹黑、压制，会让香港的社会矛盾更加激化，心结越结越深，香港不可能有美好的未来。事实证明，如果中央不能超然于建制派和泛民派之上，在两派之间调和折冲，而是过分依赖建制派，那么难保以后建制派不在关键时候又掉链子。再说，建制派在未来的立法会选举中，前景很不乐观。他们能不能在下一届立法会中获得多数席位，是很有疑问的。如果泛民派成为立法会中的多数，中央和香港特区政府该如何处理与泛民派的关系呢？中央应该对此未雨绸缪，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写于2015年6月22日